请期礼书送抵上虞的当晚,沈恪独自在书房里坐到深夜。
喜帖和礼单已经由师爷拟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案角。案上搁着一块和田羊脂白玉,玉料不大,只盈盈一握。他在灯下反复看过多次,今夜才拿起刻刀,借着烛火的光,一刀一刀地雕下去。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刻刀在玉料上游走时没有一丝犹疑,玉屑细细地落在案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雕得很慢,每一刀都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窗外的夜很静,静得只剩下刻刀划过玉面的沙沙声,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那块玉在他掌心里慢慢有了形状。
先是一双圆耳,再是一张阔口,然后是四只短粗的爪子。是一只小虎,身子蜷着,尾巴搭在爪子上,嘴里龇着几颗r牙,像是正要咬人,但眼角往下耷拉着,嘴角却微微翘起,又像是在撒娇,咬人的姿态里没有凶狠,反有几分憨态可掬的天真。他雕的不是猛虎,是一只幼虎。那神态,说它凶,它憨;说它憨,它又带着一GU不服管的野劲。
真令人又怜又Ai。
他把小虎托在掌心里,对着烛光转了转,让光从玉质里透出来,把虎耳朵照得微微发亮。然后他用指腹抹去虎耳上的玉屑。
这时候,叩门声轻轻响了三下。
“进来。”
沈平推门进来,步履无声,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信柬。
他在案前三步处站定,躬身道:“老爷,上虞那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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