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月洞门外,往里看了一眼。
沈意坐在廊下,青萝正在给她换茶。她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衣裳,烟青sE的宽袖长衫,料子薄而软,袖口垂下来,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她歪着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着膝上的书卷,yAn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层碎金。
她大概根本没把上午那个雅集放在心上,回来了便回来了,该看书看书,该喝茶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怀瑾靠在月洞门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出声叫她。他就那么远远地看了她一会儿。
她翻了一页书,大约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嘴唇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她在外面是清冷的,客气的,礼貌疏离的。
她在家里也是这副模样,对谁都提不起兴头。
可沈怀瑾见过她撒娇的样子。见过她搂着祖母的腰拿脸颊蹭人手背的样子,见过她双眼亮晶晶地说“手都扎了好几回呢”的样子,见过她困极了窝在竹榻上缩成一团的样子,也见过她喝到太甜的茶会微微皱眉但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
这些模样,外人统统看不见。
她像一只躲在石头缝里的小蟹,只有最安全的时候才肯伸出爪子探一探。
可这世上,有几个人会耐心到等她伸出爪子?又有几个人会在她皱眉的时候察觉那杯茶太甜了,然后悄悄替她换一盏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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