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唐国公府的夜,向来不太平静。
司徒建章坐在自己院中的书房里,灯火只留了一盏。案上摊着几份刚从各处收回的密报——有关於东溟近期人事变动的,有关於城中「妖法」传闻再度抬头的,也有关於父亲近来频繁召见三弟元戎的。
他一条一条看过,眉头越锁越紧。
父亲变了。
不是普通的权谋深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改变。兵器上的黑纹、别院里若有似无的女人气息、二弟世安近来的恍惚与痛苦、三弟元戎眼中那股近乎病态的兴奋……所有线索拼在一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父亲掌握了某种不属於这个世间常理的力量。
而那种力量,正在一点点侵蚀这个家。
司徒建章放下密报,靠进椅背,闭了闭眼。
他是长子,自幼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城府深、心思重,从不善於表露情绪。可此刻他却清楚感觉到一股寒意正从脚底往上爬。父亲若只是普通的野心勃勃,他尚可辅佐、可博弈;可若连影子都能被吃掉、连意志都能被改写,那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筹谋,会不会在某一天也化为乌有?
「必须留後手。」
他低声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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