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痛苦,是因为她想要他属于她,想让他不再做主人,想把他变成一个普通的、会慌张的、能和她站在同一片雨里的男人。现在她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他就是如此存在的。

        她也没有完全原谅他。恨还在,只是越来越少由新的伤口去喂养。Ai和期待都在消退,他没有再补上新的伤害。于是那GU恨没有变成烈火,也没有变成冰,而是像下雨天后留在路面的水渍,慢慢被风g。她有时会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再也不会有想骂他的冲动了。那才是真正的结束。

        她几个月后就要毕业了,也是DS合同到期的日子。她也知道Asriel一定会提出续约,他甚至已经在做相关准备。签证,工作室,画廊推荐信,她都能猜到。他从来不会等到她开口。可她不想再继续了。

        她想回家。

        是回中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她可以在家楼下的便利店慢慢挑关东煮,和高中时的老朋友去路边摊吃到十一点。她的父母不会催她出人头地,也不会问她未来五年计划。他们当然关心她的未来,但更希望她平安、高兴。她可以什么都不争,在一家小画室做助教,或者进一家广告公司。

        她知道这样的选择看起来不够有野心。她的老师会惊讶,同学会替她可惜。但对她来说,这也许是最正确的一条路。因为如果她真的想戒掉他,她要离开的不只是一间公寓、一个男人,而是那整套“现实感”——被关照的早晨,被安排的时间,被提前解决的麻烦,被JiNg准理解的所有瞬间。她必须把这些都拆掉,回到一种更粗粝、更需要自己用双手去碰的生活里去。可能会很吃力,但每一秒都是自己的。

        她在晚餐时,认真地把回国的打算和他说了。他也没有任何反应。连停顿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说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确实该回去看看。那温和的、替她考虑周全的语气。可她看着他,却觉得这个男人再一次把她的出走变成了一件他早就算好的事。

        真正让她脑子发懵的,是几天后和家里通的那通电话。妈妈的声音带着轻快:“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毕业分心。”她说家里前阵子资金出了点问题,回款拖了款,厂里一下子紧得厉害。你爸爸那几天整晚睡不着。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搭上了一个美国的客户,单子大,还提前付款了,把窟窿全补上了。这两天刚松下来。”

        “所以没事了,你安心读书。”妈妈说。

        森握着手机,很久没说话,像被cH0U走了半截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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