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破冰爱是颤抖的手,触碰另一片冻土。表面坚硬,内里却是万年的寒。

        我们在一起一年了。

        这个时间刻度,像一枚温润的玉石,已被反复摩挲得光滑妥帖,嵌入生活的肌理。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知道,兰俊宇这个人,究竟有多么耀眼,又多么“不真实”。

        他的吸引力是无声扩散的。在学校,他是最受欢迎的体育老师,孩子们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围着他,眼睛发亮地喊“兰老师”;同事们提起他,语气里也多是欣赏,说他专业、靠谱、没架子。回到我们住的这个烟火气十足的老小区,他更是有种奇特的亲和力。楼下梧桐树下,下象棋的大爷看见他溜达回来,会扬起嗓门喊:“小兰!来杀一盘?”他有时真的会过去,蹲在石凳边,安静地看一会儿,偶尔指点一步,就能让对面的老爷子拍着大腿叫绝。隔壁单元的阿姨买菜回来,碰上了,总会从菜篮子里摸出两个橙子或一把脆枣塞给他:“自家亲戚种的,甜!你们年轻人多吃水果!”他推拒不过,会礼貌地接下,回头分给我,那水果往往真的格外清甜。

        最有趣的是那些半大孩子。周末的午后,常能听到楼道里响起砰砰的拍球声和稚嫩的喊声:“兰老师!兰老师!打球去!”他若在家,且不忙,多半会应一声,换上运动鞋下楼。我能从阳台看见他在楼下的小空地上,被几个小萝卜头围着,耐心地教他们传球、投篮,夕阳把他和孩子们的影子融为一体。那一刻,他身上的光芒温暖而平实,毫无攻击性。

        他完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每一种颜色都调和得舒适宜人。完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于这琐碎人间的人。有时候,我看着他沉静的侧脸,会生出一种恍惚的怀疑,仿佛指尖触碰到的温热皮肤,下一刻就会像晨雾一样散去。

        但,他是真实的。

        最有力的证据,是深夜。当他结束一天的工作和运动,洗去一身微尘,陷进柔软的被褥,被我搂进怀里时。他会无意识地在我颈窝处蹭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偶尔,会含糊地吐出几个不成词的音节,像小动物满足的咕哝。有一次,他甚至清晰地嘟囔了一句:“……球不是这样传的……”想必是在梦里又教孩子打球了。我憋着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有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刻,这幅“完美”的画作,才染上最生动真实的人间温度,带着一点点可爱的孩子气。

        他还点亮了我未曾预料到的技能。他很会唱歌,不是那种鬼哭狼嚎,是真正的好听。嗓音低沉而有磁性,英文歌发音标准,带着独特的韵味。更让我惊讶的是,他日语歌也唱得极好。某个周末的晚上,我们窝在沙发里各自看书,室内只有轻柔的音乐背景声。不知怎的,他忽然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轻快又带着梦幻感。我抬头,疑惑地看他。

        “《打开心扉》,”他解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魔卡少女樱》的主题曲。”

        “小樱?”我茫然。我对二次元的认知,大概还停留在《熊出没》和《鬼灭之刃》,我反而看的最多的是漫威DC的电影,以及《寂静岭》《生化危机》等游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