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防备,被我结结实实地推倒在了身后还没来得及铺上床单的床垫上,我趁势压上去,膝盖抵在他身侧,双手撑在他头边的床垫上,将他困在我的阴影之下。怒火和一种被冒犯的屈辱感在血管里奔流,我俯视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几乎是低吼出来:

        “兰俊宇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老子是男的!虽然比你小了九岁,但老子是你男人!是现在压着你的人!不许你把我幻想成女人,也不许你他妈的去想别的女人!听见没有?!”

        我胸膛剧烈起伏,热气喷在他脸上。他躺在我身下,似乎完全懵了,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我因愤怒而可能显得有些狰狞的脸。时间好像凝固了几秒。

        我以为他会生气,会反驳,会用力把我掀开——以他的力气,这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

        短暂的呆滞后,一层清晰可见的红晕,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脖颈蔓延到脸颊,甚至染红了他的耳尖。他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竟然……避开了我的瞪视,将脸微微侧向一边。原本总是平稳低沉的声音,此刻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几乎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欺负狠了:

        “知、知道了……你……你好凶……”

        握草!

        我满腔的怒火和准备好的后续“教育”词,瞬间被这反应堵在了喉咙里,噎得我差点背过气去。你娇羞什么啊你?!你一个一米八、能把我拎起来的体育老师,被我按倒了,不反抗,不理论,你他妈脸红个泡泡茶壶啊!还“好凶”?!这委屈巴巴的语气是跟谁学的?!

        我绞尽脑汁想找句话怼回去,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竟然脸红了”“他声音在抖”“他在害羞”这几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就在我卡壳的当口,身下的人似乎终于从那种奇怪的“娇羞”状态里找回了一点力气。他抬手,没什么威力地推了推我的肩膀,声音还软着,但语速快了些,明显是想转移话题:“起、起来……年三十你要回家吧?我也要回老家了,高铁票已经买好了,唉,早知道买辆车了,随时都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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