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是一个App的下载页面。图示只是一炷白描的线香，烟气往上升，顺势折出一个弧度流畅的问号。设计得乾净俐落，让那个问号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困惑，倒像是一个已经预备好要被填满的容器。
「神谕——AI问神，」怡Y把那几个字念出来，眼睛没离开手中的帐本，声音平淡得像在念香油钱的数字：「让科技成为你和神明之间最短的距离。」
那是二〇二六年一月的事。正午过後，h俊霖阿牛急急忙忙从庙埕跑进来，将手机萤幕朝着她递过来：「老师，你看一下这个。已经下载破三十万了，上线才三天。」
怡Y把笔放回笔筒旁，伸手m0了m0阿牛拿给她的智慧型手机。
三十万次下载，只要三天。怡Y在脑海里压了压这个数字。这不是普通软T的推广速度，这代表有一群积压已久、求告无门的人，突然找到了最便利的出口。
「老师，」阿牛卡在桌前没有走，语气里透着焦虑，「你不担心吗？如果大家都在手机里问神，以後谁还愿意走进庙里拜拜？」
「阿牛，」她抬起头看他，「你刚才说的三十万，是全台湾的人吗？」
「全台湾都有，连新加坡那边的华人社群也在传。」
三十几年了，她在这座庙埕里看过太多人跪下。人们对神明的寄托与不安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以前需要解严後的迷茫、九二一的灰烬、或是黑白两道的角力来催化；而现在，有人写出了一段程式，做了一个更轻、更便宜、任何人随时可以在口袋里掏出来的容器。
「庙里这个月的香油钱，跟去年同期b起来有没有差？」她问。
「好像差不多，我没有特别去算。」
「那你去查，查完了拿帐目来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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