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厚重的厚呢棉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撩开一角。
一盏白纱灯笼先探了进来,随後是老管家颤巍巍的身影。
老管家一身深灰团花棉袍,一头白发在灯影下格外晃眼,右手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建盏,里面盛着百合莲子羹。
「少爷,这风雪大,怎地还不歇下?」老管家将灯笼搁在门边,弓着腰,挪动着步子走近,将建盏放在紫檀木案上,一双混浊的眼里盛满了愁苦。
裴琰撩起玄青狐裘下摆坐回太师椅中,右手攥过一方h铜镇纸,指腹在冰冷的h铜边缘一下下摩挲。
「我再忙一会儿就歇了。」
「少爷啊...今年也二十有六了。」老管家见他不动,一如往常般站在案旁,一边用帕子去擦那没落灰的案角,一边垂着泪念叨:「老奴每每想起老主子临终前的交代,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少爷这身子骨……」
「我身子好的很。」说着,裴琰垂下眼帘,心思又飘往他处。
「若很好,这些年来,身边怎会连个端茶倒水、知热知冷的丫头都没有,这可怎麽是好?」老管家抹了一把眼角,瞧着裴琰那紧绷的下颚线,叹着气往下说:「昨日老奴去西街王大人府上送年礼,瞧见人家府上的小少爷,才三岁,路都还走不稳,却围着老大人直喊祖父。咱这府里冷冷清清,老奴这头发都愁白完了,少爷好歹也瞧瞧京中那些姑娘……」
「不必提她。」裴琰霍然站起身,带起一阵冷冽的劲风。
他偏过头去,目光瞪着窗外如墨的夜sE,牙根咬得嘎吱作响,因羞恼到极致而嗓音乾涩、细听之下竟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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