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白日里核验过的那份和离文书“啪”地一声按在案面上,一双眼眸盯着跪在地上的顾景行,声音沉得如同冬夜里的冰凌:「让他跪着。」
「大哥......」
「悲修远那无赖签字签得如此轻易,照他那日的表现,我可不相信有这般顺理成章的怪事。老三,你自个儿说,这文书背後,到底还藏了谁的手?」
顾景行双手SiSi扣在膝头的衣料上,指尖因用力而泛出惨白。
他低着头,清瘦的脊背绷得笔直,脑中一片混乱与羞愧,嗓音在油灯的晃动下隐隐发颤:「大哥,二哥,是做弟弟的无能。白日里,是裴公子截住了我。若非他强行将我按下,告知我谢宛如的人正藉着闹事的名义去砸总铺,此刻……怕是咱们顾家在市井布线的所有暗线名册,全都要落进了谢宛如的手里。」
顾武安听闻“名册”二字,刚猛的瞳孔骤然一缩,右手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顾景行面sE惨白地继续往下说:「我当时心急如焚,只想着去保铺子和名册,我、我就急着跳了车奔向铺子……」
「你说甚?!」一声暴吼在偏厅内炸响。
顾武安“腾”地一声站起身,带起一阵劲风,一巴掌将身侧的h花梨木几案拍得剧烈一晃。
他跨步上前,一把揪住顾景行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一双眼珠子瞪得几近裂开,额上青筋暴起:「你把云儿一个人留在了裴琰的马车里?!你个糊涂东西!你自个儿跳车跑了?!」
顾景行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没伸手去扒二哥的铁腕,一双手悬在半空,十指指尖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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