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凿。
他忽然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为什么不转身走。车就在外面，大门敞着，只要往后退一步，就能回到那个正常的、没有河腥味的世界里去。
可他没有。
因为那个人又哭了。
这次不是安安静静地流。那人的嘴唇在抖，很轻很轻地抖，像终于忍不住了什么，又像在用最后那点力气，把什么话咬碎在嘴里。他的肩膀跟着发颤，肩头那团肉贴得更紧了，整个身子都像要被那点颤动抖散。
攻的手指从开关上滑了下来。
他没按灯，也没再动。手垂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门把慢慢从掌心滑出去，门“吱呀”一声又往里开了一寸。他整个人像被钉在门槛上，鞋底已经踩进了漫过来的那滩水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那个人还在。
月光把他的眼泪照得发亮，一颗一颗，像假珍珠。
攻这辈子不信鬼。
但他今晚有些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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