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忽然有了光。很淡，淡得不像光，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然后有股力从很深的地方升起来，托住他的背，把他往上送。他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人从烂泥里拔了出来，一点一点往上浮，浮过水草，浮过黑暗，浮过那些压在他身上的水。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冷。
冷又回来了，更冷了。
他睁开了眼。
周围很黑，什么都没有。他冷，冷得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想起那张毯子。想起热水。想起那个很大很大的房子。
他不能去别的地方了。
他只能往前走，一直走，走到那栋房子，走到那扇门前。门没有开，但他进去了。屋里很暗，只有玄关处的一点儿月光。他站在那点月光里，觉得没那么冷了。于是他不动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只是觉得，站在这里，比外面暖一点。
他就那么站着。
很久很久，像以前缩在角落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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