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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倒台後的京城,平静了数日。新帝丢了钱袋子,又折了国舅亲信,一时间自顾不暇,只能暂时收敛锋芒,一边安抚朝臣,一边暗中调度剩余人手。九王府则依旧维持着低调姿态,对外只说王爷回京後旧伤反覆,王妃随行劳累,一同闭门静养。

        这日午後,我坐在暖阁里翻检江南送来的善後账册,翻着翻着,忽地一阵晕眩泛上来,胃里隐隐作闷。我搁下笔,抬手按了按额角。自从江南回来,这类症状便时有发生,起初只当是一路奔波劳累、水土不服,可回京休养了数日,非但未见好转,反倒晨起时总有几分恶心,连向来Ai喝的碧螺春,闻着都觉得腻味。

        心底隐隐浮起一个念头,却又不敢确定。零陵香的余毒虽被冰蟾压住,可毕竟入过T,我向来以为,要调理个一年半载才能有孕。

        「请陈老太医过来一趟。」我敛了心神,对身边贴身侍nV吩咐道,「记得,走後门进府,别声张。」

        陈老太医是九王府老人,医术JiNg湛,口风极紧,前世便一直替萧煜调理寒毒。片刻後老人提着药箱进来,行过礼後便静静搭脉。指头按在腕间,片刻,老人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随即又敛成郑重,松开手後,当即跪地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喜sE:「恭喜王妃,贺喜王妃!脉象滑数有力,是喜脉!胎气已一月有余,稳健得很!」

        我指尖猛地一紧,连呼x1都顿了半拍。虽有预感,可真听到确诊的话,心头还是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了节奏。

        「零陵香……」我哑着声问,「不会有影响吗?」「王妃放心。」陈老太医躬身答道,「西域冰蟾解百毒,王妃T内零陵香余毒本就浅,後来又在温泉驿调理多日,早已经排得乾乾净净。这一胎来得紮实,不会有半分妨碍。」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眸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心头五味杂陈。新帝费尽心机在药里下零陵香,想断九王府的後;兜兜转转,这个孩子却偏偏在江南的温泉里紮了根,在他们搅动天下风云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了。惊喜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如今朝局未稳,新帝虎视眈眈,终局之战一触即发,这个孩子来得并不是最安稳的时候。可指尖抚过小腹,那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属於她和萧煜的生命,是两世纠葛里,最乾净温柔的印记。

        「这事先不要声张。」我敛起心神,叮嘱道,「对外只说我是江南奔波後气血两虚,需要静养调补。药方按补气血的开,一切低调行事。」「老臣明白。」陈老太医连连应下,开了药方便悄声退了出去。

        暖阁里恢复安静,我抚着小腹,还有些恍惚。直到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萧煜掀帘走了进来,一身朝气未褪,显然是刚从外头处置完京畿卫的事务。「在发什麽呆?」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想揽我的肩,却见我神sE有异,顿了顿,「身子不舒服?」

        我抬头看他,望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两世都偏执到疯魔的人,视九王府骨血为命的人,知道这个消息时,会是什麽模样?

        萧煜见我迟迟不语,眉头微蹙,蹲下身来与我平视,指尖抚上我的脸颊,语气顿时紧了:「怎麽了?可是余毒未清?还是哪里难受?我这就去叫太医。」

        「不是。」我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指尖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萧煜,我们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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