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麽时候教过你这个?」
「你教的,」我走到她身边,「你教我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没有说谎。在认识她之前,我是一个不会开玩笑的人。我家餐桌上的对话永远是法条和判例,幽默是不JiNg确的表现,感情是多余的变量。我在一个没有T温的完美环境里长大,长成了一个没有T温的完美标本。
直到她出现。
她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是「柔软不是软弱」。她可以在辩论场上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锋利的话,可以在废墟里用最安静的笔触画出最汹涌的情感,可以在面对一个浑身是刺的我的时候,不退缩,也不还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我自己走过来。
她教会我的第二件事,是「喜欢一个人要说出来」。
第二件事我学得很慢。
柏林的第四个周末,我们去了柏林Ai乐音乐厅。那个建筑是夏隆设计的,像一座hsE的帐篷,内部是梯田式的观众席,环绕着正中央的乐池。她提前一个月订的票,B0拉姆斯第四交响曲。
坐在观众席上的时候她凑过来,压低声音给我讲这个建筑的妙处:「你看这个布局,每一个座位到指挥的距离都不超过三十米,没有所谓的贵族包厢,所有人都平等地环绕在音乐周围。这就是夏隆说的——音乐的民主。」
「你觉得建筑能做到这些吗?」
「当然能,」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空间的形态就是人和人之间关系的形态。一个好的建筑,可以让人在里面变得更好。」
乐曲开始了。B0拉姆斯第四的第一乐章,小提琴拉出那条悠长的、带着忧伤的旋律。她坐在我旁边,专注地看着乐池,侧脸的线条在金sE的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油画。
我没有在看指挥。我在看她。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到露台上透气。八月的柏林夜晚有凉风习习,她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白葡萄酒,轻轻晃着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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