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想起议事厅里队长和陈贺隔空对视的画面,这才後知後觉地明白过来。当时队长只是看了陈贺一眼,陈贺也看回去,两人没有说话,可现在想来,那大概不是普通的眼神交流,而是队长把人交给他们,陈贺试图用眼神退货,最後退货失败。
阿远苦笑。「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们只是太累了。」
「我确实很累。」陈贺说,「但不是累到会听不懂队长在坑我。」
阿远小声道:「其实也不能算坑吧,副总队长都开口了。」
陈贺看了他一眼。「你这麽懂事,要不你一个人照顾?」
阿远立刻把嘴闭上。林澈站在旁边,觉得自己现在最好连呼x1都低调一点。在边境,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不会因为今天多了一个需要看照的陌生人,巡逻时间就缩短,值守轮班就延後,该搬的物资也不会自己长脚走到仓库。每个人都像嵌在这座哨站里的一枚铁钉,少了谁,某个地方就会松动。所以对陈贺和阿远来说,林澈不是客人,是突然塞进他们休息时间里的一件额外任务。
陈贺推开门,门轴发出低哑的摩擦声。房间里没有林澈想像中的温暖。这是一间石制房屋,墙面和外面的长廊一样粗糙,只是多了些长期有人住过的痕迹。靠墙有一扇不大的窗,窗外能看见哨站内另一段石墙,清晨白光被墙角切得很窄,只能落进房间一小片。
房间里摆着三张木床,一张木桌,桌上有一盏灯,旁边放着几只木杯和叠得不算整齐的布巾。空气里有汗味、皮革味、金属甲片摩擦後留下的冷味,还混着一点乾燥药粉的气息。不难闻,但也称不上舒服。这里不像家,更像是一个让人能短暂闭眼、包紮伤口、等下一次命令到来的地方。
三张床有两张明显有人使用。一张床旁挂着陈贺的备用外衣,床底塞着擦刀用的布和几个空水囊。另一张床旁边放着阿远的木箱,箱盖没完全合上,里面露出一角折好的训练服。剩下那张床靠近墙角,床面空着,只有一张薄被和卷起来的枕垫。木板上有使用过的刮痕,边缘也被磨得发亮,可灰尘b另外两张床多一些,像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躺上去了。
陈贺抬手指过去。「你睡那张。」
林澈看着那张床,没有立刻走过去。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问出口。「本来睡这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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