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吧。」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语调，彷佛刚才那个颤抖着说「再等一下」的人不是她。她终於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松开了抵着许知颜额头的力道，却没有退得太远，只是将背脊挺直，跪坐回榻榻米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依旧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青白。「跟她说，山路因为大雨暂时管制，你在我这里，很安全。温行之已经先下山去确认路况了。」
她的语气太过平稳，太过像一个称职的、受托照顾故友之nV的长辈。
这份平稳，反而让许知颜的心脏更酸涩地cH0U痛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赤着的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踉跄地走到玄关，从自己的帆布袋里翻出那支还在震动的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麻，她深x1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妈？」
「知颜？你现在在哪里？怎麽这麽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许曼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试探。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画廊开幕酒会的杯盘碰撞声与人声，「我打给以雾，她也没接。外面雨这麽大，新闻说yAn明山有几处土石坍方，你不是说今天下午在学校吗？」
许知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榻榻米上的秦以雾。秦以雾正垂眸看着面前那盏已经冷掉的茶，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空的试香纸卷，侧脸在Y天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像一尊完美的瓷像。
「我在……我在以雾阿姨的工作室。」许知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麽，「下午的试香课，结果雨太大了，山路好像有管制，以雾阿姨说等雨小一点再让温叔叔送我下山。」
她刻意用了「以雾阿姨」这个称呼，彷佛这样就能将刚才那个额头相抵、膝窝相触的瞬间，重新封印回长辈与晚辈的安全距离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吗？」许曼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多了一分审视，「我记得你这周已经上去三次了。知颜，虽然以雾愿意指导你是难得的机会，但也不要太过打扰她。她那个人最怕麻烦，向来喜欢一个人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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