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好处想,因为拥有的很少,才能毫无负担前进。」杨纱华说:「保持这样的状态让我活得很轻松。」

        冯宛缬没有再反驳,只是别过头,连找事情假装要忙的心情都没有。直到杨纱华离开现场,周围安静无人,连点点都不见踪影。她才缓缓拱背,将头埋在臂弯间,用药台支撑自己。

        从齿缝间流泻的喃喃自语如微风,无法抵达那空无一物的广阔蓝天。

        「这样不是很悲伤吗?」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冯宛缬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打仗。

        有时敌人是杨纱华,她用沉默抗拒着往送发生。

        有时敌人是Si亡,她仔细评估血检数字、症状,掌握着一丝一毫的变化,用药物延缓生命的流逝。

        最难缠的敌人是时间,她研究了很多论文与书籍,打给关系好的学长姐请教,不断地学习、思考,试图找出能为财财带来健康的方法。

        这是个漫长而折磨人的过程,她所学的永远不够——学校训练的时间太短,执业经验总是赶不上病例的复杂程度,在疾病面前她感觉自己跟普通人没什麽两样。无能且软弱,她最後一点专业,是在饲主面前保持冷静,崩溃的时刻只能在晚上九点之後,唯二证人是点点和小少爷。

        然後,她看着不吃不喝,只剩一口气吊着的财财时,无法遏制地产生了那个想法。

        人医和兽医之间,最巨大的差异,就是兽医多了一个选项——安乐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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