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下一个路口左转,再走二十公尺,就是白sE的校门口。蓝sE制服的教官站在那里,逆光的剪影很刺眼。
微风灌入白sE制服,肩线还有崭新的摺痕,她们相视一笑,爬上斜坡,经过教官,绕过睁大眼睛的纠察队和她们身後修剪得宛如一朵可笑蘑菇的大榕树,慢慢走向光芒翻涌的走廊尽头,最後消失在一整片白花花的浓雾里面。
该怎麽去形容这样一个世界呢。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美仑的高级住宅区。白壁蓝顶的四楼洋房整齐划一地一路排列过去,屋顶上蹲着成排的鸽子,成群飞起时扑扑拍动翅膀的声音和满天飞扬的羽毛。
铅灰sE的断云压得很低,翻滚着,好像随时都可以来阵雷雨。明明暗暗的光线在地面投下深浅交替的Y影,宽大的街道,浓绿的行道树,完美得仿若小孩子扮家家酒里JiNg致的玩具社区。JiNg致,可是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大斜坡很少车子往来,平常也几乎看不到行人,除了躺在路边悠闲晒太yAn的家狗或野狗,就是家家户户摆在门口的盆栽。雪白的塑料花盆,绿得像假的一样的名贵植物。
社区下方的g线传来川流不息的车声,还有整点及十分一响的上下课钟声。顺着大斜坡往左拐,一路向下,就是此地唯一的男子高校。深蓝sE的K子,浅蓝sE的制服,来来往往的高中男生彷佛把大海和天空穿在身上一样。古老的校园,成排低矮的教室墙壁已经微微发h,宛如褪sE的陈年照片。
再继续往下骑约五分钟,经过被灰尘染得朦胧一片的马路桥,底下乾枯的溪岸长满灰h灰h的芒草,在红绿灯处右转,就会看见nV子高校灰砖sE高耸的游泳池围墙。走到底的丁字路口,右边是绮谭盛传的红桥,左边是斜坡,往上就可以看到校门口的白石校碑。
每一个上学的日子,萧星都要载着林湘骑过这段路。砂石车轰隆隆地开过她们身边,纷纷扬扬的沙子总是会飞到眼睛里面,哭也哭不出来。
这样一个既明亮又Y暗的世界,无数个忧郁中产生淡淡幸福的日子。海洋的味道很少飘到这麽远的地方来,但是穿越树木丛生的海滨公园,还是可以看见波光粼粼的大海,巨大的黑sE油轮慢慢地驶近港口,再缓缓地鸣笛离开。晚上马路旁燃起整排绚烂的路灯,远方漆黑一片,cHa0水的声音清晰地拍打到耳畔,零星的渔火在海水尽头闪烁,那是无限温暖的颜sE,不是教室里发绿的日光灯,也不是家里惨白的水晶灯泡。
林湘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了十六年,没有什麽不好,就像柜子里的旧衣服一样,虽然赶不上流行,却很舒适合身。她也常听萧星说起大城市里的种种,四通八达的交通线,繁华的商圈,仰得脖子发酸还看不见顶端的各类大楼,整条街塞满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家,以及JiNg雕细琢的时尚男nV。夜幕低垂後如果从高处俯瞰,整个城市就会像普罗米修斯偷燃的火种,璀璨而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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