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想不起来从什麽时候开始,不再时时刻刻惦记着陈翼,不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她的名字,不再要过马路时顺手往後一伸,过了半天才发现身後没有人。

        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呢。是那一天,她看到萧星和陈翼在车站接吻,还是那一天,对那位美得惊人的面试主管移不开视线?

        梁飞雨只记得学会cH0U菸以後,自己彷佛遗忘了很多事,缭绕的烟雾灿烂若云锦,把痛苦都化成飞灰。cH0U菸其实不需要x1得太深,轻轻地顺进肺里,再一点一点地呼出,巨大的压力就如同轻烟一般消散在空中,只剩下温度和麻木的气息缠绵在肺里,绵绵不绝好似春蚕吐不尽的丝线。

        学会cH0U菸以後,她也不再需要睡眠,每个繁星如斗的午夜她都在yAn台俯望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一站就站到天际发白。下雨的时候,她坚持不在室内cH0U菸,又不愿意喝酒──梁飞雨是碰不得酒的人,一喝理智全失,这麽愚蠢的事只在高中发生过一次,就是那天目睹杨安夏揍了萧星一拳,自己却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把陈翼接回家里以後,她跑到7-11买了一大袋啤酒,坐在海边一罐一罐地开,最後醉得不省人事,在海边睡了一夜,清晨时被巡警发现带回家,陈翼坐在客厅沙发上,两眼哭得通红,她们什麽也没说,对坐到天亮。

        既然不能喝酒,失眠的夜里她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杨安娜的家。

        到杨安娜的家做什麽?za。

        杨安娜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她是毒药,是鸦片,是吗啡,可以让人忘却一切伤痛,沉浸在毒品产生的幻觉中。尽管那瑰丽的幻象需要燃烧生命才得以窥见,梁飞雨也住不了手。她没有办法失去安娜,因为那是她少数还能感觉到的东西,即使是痛觉,也足以证明她还活着,还是个人。她也没有办法离开安娜,因为安娜不会允许。

        『你是我的。』「我的夏日恋曲」里,高傲的富家千金这麽说,『你敢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但是她并没有说自己不会离开,因为她是被Ai的人,可以任意妄为。

        梁飞雨记得和杨安娜的Ai情,痛彻心扉,无路可逃,像被人綑绑住四肢注S入未经稀释的海洛因,眼睁睁看着刺眼的日光灯由远而近一盏盏骤然熄灭,直到所有光线从视界里完全消失,从此阒黑一片。

        她不是没有抵抗过,她拼命地反抗,拼命地逃,可是无论躲到哪里,杨安娜总是有办法找得到她。无论用什麽藉口,杨安娜都能一一识破。她只是一个新进公司的小职员,杨安娜则是总公司负责人的nV儿,局势从一开始就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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