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实践那个梦,你花了四个晚上编织了一条梯绳,两个月的时间m0清楚这间大楼的构造与摄影机的角度,你编写剧本,详细列出入侵的方案和计画书,在某个深夜,你背着梯绳、脚架及摄影机,从大楼外部沿着窗棂爬到顶楼,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你从小就跟着父亲的好友四处攀岩,如今身强T壮的你,轻而易举地就站在星光满布的高楼顶端,夜风呼呼地涌过来,你像个黑夜的王者。
你撬开屋顶的气窗,把梯绳牢牢固定在钢架上,这可轻忽不得,你知道曾经有个家庭富裕的大学生就在入侵某栋大楼时,因为梯绳松开而活活摔Si。你着迷於他孤单而无人知晓的Si亡,黑夜,百货公司,没有观众的行动剧,最後的坠落彷佛最JiNg彩的落幕,没有人鼓掌,唯有Si亡的镜头被摄影机录制下来,後设的观赏者就是警察,他们盯着黑白模糊的小萤幕,毫无声息,观看着一个年轻生命的殒落,犹如壮丽的烟火在阒暗的夜空中声势浩大地幻灭。
如果城市是一只妖兽,那麽你现在就在入侵牠的心脏,在梦的最深处,展览柜里最昂贵最JiNg致的商品宛若有灵魂般瞪视着你。你深知有多少人在这些橱柜前徘徊来去,却连一个巧克力的包装纸也买不起,你贪婪地抚m0每一面玻璃,不怕留下指纹,你不屑於这些物质与灌水的名牌,你只是在满足那些人的慾望,你亵渎压抑人X的法律,你冒渎神,你是银翼杀手,在夜雨里与自我价值狂奔。
你最终垂落到一楼中央,鱼群的影子投映在地面,彷佛列队逡巡的幽灵。
你抬头看向天顶,气窗孔变成一团朦胧的光。你从容不迫地摆设好脚架和摄影机,一切准备就绪,你换上白sET恤和宽松的滑板K,开始跳起舞来。
深蓝sE的鸭舌帽紧紧扣住你的头,浏海几乎遮住你大半的视线。不过反正你现在不需要视力,你任凭身T带动,什麽也不想,没有音乐没有节奏,也没有时间限制。
你感受着肌r0U的每一根纤维,紧闭着眼,汗珠因离心力而远远被甩出,一道一道弧线在子弹时间中划出透明的甬道。你在妖兽的心脏里跳舞,你就是神。
曾经和萧星林湘讨论过机械和人的分别,为什麽电影里总要叙述人类创造机械,而机械到头来都要反过来屠杀人类。萧星说这不仅仅一种咎由自取的科技失控,也意味着「弑父」情结与所有T制关系的崩坏。
林湘看着萧星好久都没说话,最後她说她觉得分别人和机械是眼睛,一个人可以勉强自己装出笑脸,可是瞳孔中显示出的只会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说完她站起来,半开玩笑地说让我来为你们念诗,以後如果无法确定眼前的这个我究竟是不是机械人,就看看我会不会笑和分析抒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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