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忠魂,黔国公沐天波誓Si护主

        自洪武十五年(1382年)明军平定云南后,朝廷诏命沐英留守云南。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六月,沐英病卒于云南,年仅四十八岁。太祖闻讯十分痛心,命归葬京师(今江苏省南京市)。十月八日沐英的灵柩返京,太祖下令赐葬于江宁县长泰北乡观音山。二十一日太祖追封沐英为黔宁王,谥昭靖,配享太庙。沐英在云南的爵位由其后人继承。

        沐英去世后,在整个明朝期间,承悉“黔国公”的沐氏子弟就是整个云南的最高统治者,为保障明王朝西南地区的稳定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沐英家族世袭黔国公爵位,其子孙世代镇守云南,终明一代,计12代,14任。最后一任黔国公就是本文所述的沐天波。我并非为沐天波立传,只是截取他人生中最后的几处片段,来表现在那个“天崩地裂”的年代中,光明与黑暗,高尚与卑鄙……

        第十四任黔国公沐天波,黔宁昭靖王英十一世孙也。崇祯三年(1630年),父启元薨,嗣立,挂征南将军印。沐天波继任黔国公之时,天下纷乱,只有云南地处偏远,没有受到刀兵之祸,百姓生活b较安乐。由于沐氏家族世世代代都镇守在这片封地上,受到当地许多土司的拥戴……

        话说永历帝朱由榔和他的随从人员在进入缅甸后,在缅都阿瓦(缅甸中部古都)城郊居住下来以后,同国内(包括边境地区)的抗清势力之间已经很难保持联系,所谓“朝廷”、“正朔”不过虚有其名,缅甸当局虽然允许他们入境避难,却始终没有给予正式的官方接待。尽管流亡入缅的永历君臣居住于阿瓦城外,与城隔河相望,近在咫尺,但各种文献却表明,两方从来没有见过面。

        开初,缅甸当局还给予一些物资帮助,即所谓“进贡颇厚”,永历帝也还携带了一点积蓄,有意回赠一份厚礼,用习惯的说法是居高临下的“赏赐”。缅甸表示:“未得王命,不敢行礼”,意思是不愿对皇帝行藩臣礼。朱由榔既无实力,也只好听其自然。

        永历行朝暂时得到安置,多数文武毫无失国忧君之念,继续过着苟且偷安、苦中作乐的流亡生活。据记载,当地的缅甸居民纷纷来到永历君臣住地进行贸易,这本无可非议,许多官员却不顾国T,“短衣跣足,混入缅妇,席地坐笑”。一些缅甸人士十分鄙夷这种丑陋行径,私下说道:“天朝大臣如此嬉戏无度,天下安得不亡?”一位通事也说:“我看这几位老爷越发不像兴王图霸之人。”永历帝为了维护小朝廷的安全和T统,决定派人轮流巡夜,奉派即乘机“张灯高饮,彻夜歌号”。这年八月间,朱由榔左脚患病,昼夜SHeNY1N。马吉翔、李国泰于中秋节晚上会饮于皇亲王维恭家内,维恭家有广东nV戏子黎应祥,吉翔、国泰命她歌曲侑酒,黎应祥流着眼泪说:“上g0ng禁咫尺,YuT1违和,此何等时,乃yu行乐应祥虽小人,不敢应命。”王维恭竟然拿起棍子就打。朱由榔听到哄闹哭泣之声,派人传旨道:“皇亲即目中无朕,亦当念母Si新丧,不宜闻乐。”王维恭等人才暂时收敛。此外,绥宁伯蒲缨、太监杨国明等大开赌场,日夜呼幺喝六,一片喧哗。永历帝大怒,命锦衣卫士前往拆毁赌场,诸臣赌兴正浓,哪管什么皇帝圣旨,换个地方重开赌场,喧嚣如故。

        八月十三日,缅甸当局派人来请黔国公沐天波过江参加十五日的缅历年节。沐天波携带永历帝原拟赠送的礼品过江后,缅甸君臣不准他穿戴儒冠朝服,强迫他换上缅服同缅属小邦使者一道以臣礼至缅王金殿前朝见。按二百多年的惯例,镇守云南的黔国公沐氏代表明帝国管辖云南土司并处理周边藩属国家的往来事务,T统非常尊贵,这时却倒了过来,要光着脚身着缅服向缅王称臣,心中苦恼可想而知。礼毕回来后,沐天波对朝廷诸臣说:“三月在井亘(吉梗)时不用吾言,以至今日进退维谷。我若不屈,则车驾已在虎x!嗟乎,嗟乎,谁使我至此耶?”说完大哭起来。礼部侍郎杨在、行人任国玺还上疏弹劾沐天波失T辱国,永历帝只好留中不报。

        永历行朝在被迫退入缅甸后,军力尽失,人心萎靡,缅甸当局的态度也逐渐变坏。朱由榔带领随从刚进入缅甸时,他们对南廷多少持有善意,后来看到北虏(满清)的统治已经基本稳定,不愿因为收留明廷流亡政权开罪于中国的实际统治者。李定国、白文选一再进b缅甸救主(永历),弄成双方兵戎相见,缅甸当局从维护本国利益出发,决定转而配合鞑兵,消灭残明势力,以便保境安民。永历十五年(1661年)正月初六,缅甸王莽达派遣使者来到云南,提出以交出永历帝为条件请鞑军合攻李定国、白文选部明军。鞑军统帅吴三桂认为“虽机会甚佳,而时序已过”,不便出动大军,玩弄策略,只命永昌(云南省西部边境)、大理守兵至边境上“大张旗鼓,号作先锋”,虚张声势借以牵制缅甸当局不要把永历帝送交李定国、白文选军。

        永历十五年(1661年)五月二十三日,缅王莽达之弟莽白在廷臣支持下发动g0ng廷Zb1an,处Si老国王,自立为王。随即新王派使者来向永历帝索取贺礼,这时永历行朝漂泊异邦已经一年多了,坐吃山空,经费上业已陷入窘境,拿不出多少象样的贺礼。但是缅甸当局的意图显然不是为了得到财务,而是借仅仅具有象征意义的皇帝致贺来增强自己在政治上的地位。永历君臣“以其事不正,遂不遣贺”。明朝流亡政府的这种僵y态度使原已不佳的与缅方关系形势更加恶化。七月初六日,缅甸大臣来访,当面责备道:“我已劳苦三载,老皇帝及大臣辈亦宜重谢我,前年五月,我王yu杀你们,我力保不肯,你们毫不知恩报恩。”说完怀恨而去。十六日,缅甸当局决定铲除永历随行,派人通知永历廷臣过江议事。鉴于双方关系紧张,文武心怀疑惧都不敢去。十八日,缅甸使者又来说:“此行无他故,我王恐尔等立心不臧,yu尔去吃咒水盟誓。尔等亦便于贸易,不然断绝往来,并日用亦艰矣。”永历廷臣明知其中有诈,即由世镇云南的黔国公沐天波答复道:“尔宣慰司本是我中国封的地方,今我君臣到来是天朝上邦,你该在此应答,才是你下邦之理,如何反将我君臣困在这里……今又如何行此J计?尔去告与尔,就说我天朝皇帝,不过是天命所使,今已行到无生之地,岂受尔土人之欺?今日我君臣虽在势穷,量尔不敢无礼,任尔国兵百万,象有千条,我君臣不过随天命一Si而已,但我君臣Si后,自有人来与尔算账!”在缅方坚持下,大学士文安侯马吉翔、太监李国泰等提出要由黔国公沐天波一同前往,方能放心。沐氏为明、清及西南边境各邦国、土司重视的人物,马吉翔等人认为有沐天波在场,不致变生意外。缅甸当局为实现计划,勉强同意。次日黎明,马吉翔等人传集大小渡河前往缅军驻地塔下准备饮咒水盟誓。仅留内官十三人和跛足总兵邓凯看守“行g0ng”。上午,文武到达塔下即被缅兵三千人团团包围,缅方指挥命人将沐天波拖出包围圈,沐天波知道变生肘腋,夺取卫士的刀奋起反抗,杀缅兵九人;总兵魏豹、王升、王启隆也抓起柴bAng还击,终因寡不敌众,壮烈殉国;其他被骗来吃咒水的人等全部遇难,其中包括松滋王、马吉翔、马雄飞、王维恭、蒲缨、邓士廉、杨在、邬昌琦、任国玺、邓居诏、王祖望、杨生芳、裴廷谟、潘璜、齐应巽,总兵王自金、陈谦、龚勋、吴承爵,总兵改授通判安朝柱,锦衣卫掌卫事任子信,金书张拱极、丁调鼎、刘相、宋宗宰、刘广银、宋国柱等,内官李国泰、李茂芳、沈犹龙、李崇贵、杨强益、吉王府官张伯宗等。数十名缅军谋杀明室扈从人员后,随即蜂拥突入永历君臣住所搜掠财物nV子,朱由榔惊慌失措,仓促中决定同中g0ng皇后自缢,侍卫总兵邓凯规劝道:“太后年老,飘落异域,皇上失社稷已不忠,今弃太后属不孝,何以见高皇帝(太祖)于地下?”永历帝才放弃自尽的打算。缅兵把永历帝、太后、皇后、太子等二十五人集中于一所小屋内,对其余人员及扈从家属lAn加侮辱,永历帝的刘、杨二贵人,吉王与妃妾等百余人大都自缢而Si。缅兵搜刮已尽时,缅甸大臣才在通事(翻译官)导引下来到,假惺喝令缅兵道:“王有令在此,不可伤皇帝及沐国公!”可是,沐天波已经在“吃咒水”时被击杀。

        沐家的历史到此已然终结,沐天波不愧为沐英的子孙,在此危难关头仍为主尽忠至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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