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系的排练厅下午没课,沐函找了个空教室,把书包放在桌上,趴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梦到了黎明之家,被收养前生活的孤儿院。

        那时候她还叫祁函,孤儿院建在城郊一座土丘上,四周荒无人烟,春天长满野花,夏天草能没过膝盖。据说是一位企业家资助创办的,牌子挂在铁门旁边,字迹已经褪了色。

        院里收的孩子不多,二十来个,年纪参差不齐。大的带小的,小的跟更小的,日子过得潦草,但好歹有口饭吃。

        院里有个叫苹苹的,大她一岁,带着一帮孩子孤立她。原因她记不清了,可能是她刚来时不肯叫人,可能是保育员多分了她半块馒头。总之从某一天起,她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所以她更常去侧院的围栏边,铁条焊得密,手伸不出去,但眼睛能看见外面。

        天气好的时候,山腰上会有放牛放羊的经过,鞭子甩得响,吆喝声远远地荡过来,宁静悠远。

        那天她照例坐在围栏底下,听见栏杆外有动静,于是捡起一旁的树枝拨了拨草丛。

        一个男孩蜷在那儿,衣服破烂,浑身是伤。抱着膝盖,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充满敌意,像是要随时咬过来。

        “我不会伤害你,”沐函往口袋摸,“给你。”

        她摊开手心,是一块压碎了的大饼,保育员前天分下来的,她没舍得吃,用油纸包着揣在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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