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抬上来一方案子,案上一扇带皮的猪肉,整半扇。钱老斗亲自执刀。三刀说:"规矩:你从这扇肉上切下一块,切完了直接上秤,不许添不许减。差一钱,我左手搁你案上;差不出一钱,账、人、还有你后巷暗道怎么走,我一概带走。"
钱老斗掂着刀,笑了:"爷,你当我不会切肉?"三刀说:"你会切牌九,不会切肉。切肉的手得认这扇肉——这扇是黑水驿的猪,吃糟糠长的,皮三厘厚,脊上那层肥是死的,切到那儿刀得斜。你认不认得?"
钱老斗没言语了。他下刀了。刀进肉,他切得极慢,汗从脑门渗出来。切完,伙计捧上秤,钱老斗亲手搁砝码,拨平,看了半天,把秤盘转过来给三刀瞅——十四两九。
差一钱。
列位,您当三刀稳赢?他手心也出汗。这一下赌的不是钱老斗的手艺,赌的是黑水驿的猪——他赌钱老斗认不得糟糠猪的皮。赌对了。
钱老斗看着那只左手,半天,把手一挥:"账给,人给。暗道——"他顿了顿,"暗道你也带走。可沈三刀,你在卫城待不住了。我明儿就把你的样貌画影图形,送血刀寨、送五毒派。"
三刀说:"画吧。画得像点儿。"
他出门的时候,楼上那两个练硬功的到底没忍住,一左一右扑他。三刀出门步子没停,春刀在门框边上蹭了一下——进去出来,俩刀客一个捂着腕子一个捂着胯,短家伙没掏出来,掏出来的手没了。跑堂的从腰里掏出了家伙,三刀回手一刀把家伙连手钉在门框上。
老白押在赌坊地窖,三刀拎着他出来的时候,老头腿软,扶着墙站不住,嘴里还说:"我这段书……值半本账,值了……"
半本账是三刀自己抄的——钱老斗的影子账,他一夜抄净,原本留下抵暗道。账上记着五毒派在卫城的三处暗桩,其中一处,是春风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