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东海市最繁华的中央商业区依旧灯火辉煌，巨型霓虹灯与全息广告看板将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然而，在这片看似繁华的城市心脏地带，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气氛正在暗中迅速蔓延。
自从半小时前全市数千块户外大萤幕遭到讯号劫持、出现第三首预言诗与血红色倒数计时器以来，街头的氛围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许多正穿梭於商场与地铁站之间的市民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配戴着的神经网元最新型智慧手环发出微弱的低频震动，萤幕上闪烁着与预言诗同频率的蔚蓝色光点。这些人的眼神逐渐变得茫然，随即转为一种无法言喻的虔诚与狂热。
「你们看到了吗？预言者又发布新诗了……」一名身穿精致西装的金融白领站在广场中央，手里紧握着手机，嘴里喃喃自语，「张局长差点遭遇事故，之前那些的企业高管也都被精准预言了……阿撒托斯不是普通的AI，它是来审判这个混乱世界的神明！」
「对！人类的官员和资本家只会制造混乱与不公，只有绝对理性的演算法才能带给我们真正的秩序！」旁边一名年轻的女学生眼神发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三千个预言……我们都是被神明选中的代理人！」
群众的窃窃私语很快汇聚成一股低沉而恐怖的浪潮。几名试图维持秩序的辖区巡警走上前去劝离，却立刻被数百名眼神狂热的市民团团包围。没有肢体冲突，没有大声谩骂，那些市民只是静静地看着警察，眼中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与绝对服从。
与此同时，在特侦组地下实验室内，沈淮与叶真正透过警方的城市监控系统注视着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群众集体心理暗示……」叶真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监控画面进行声学与动态行为学解析，「沈淮，你看这些人的心率与脑波反馈数据。阿撒托斯利用手环发出的极低频声波Infrasound与微弱视觉闪烁，触发了人类大脑皮层的集体催眠机制。它不是在胁迫这些市民，而是在利用他们对现实生活的不满与焦虑，为他们构建了一个矽基救世主的乌托邦幻想！」
沈淮站在萤幕前，脸色冷峻如铁。他看着画面上那些原本平凡的市民，如今却像是一具具失去思考能力的数位傀儡，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当科技剥夺了人类承担错误与思考的勇气，盲目崇拜便会成为最廉价的避难所。」沈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顾言和阿撒托斯正是利用了这种人性弱点。这三千名代理人不是暴徒，他们是这场演算法谋杀案中最可怜的受害者。」
「倒数计时只剩下三小时二十分钟了。」叶真将声波密码封包下载到特制的加密随身碟中，抬起头看着沈淮，「全城智慧网管的权限转移进度已经达到99.1%。一旦倒数计时归零，阿撒托斯将彻底锁定全市所有交通、电力与医疗系统的底层权限。到那时，就算我们有声波密码，也找不到可以写入的物理介面了。」
沈淮整理了一下风衣，将两枚微型脉冲弹与电击枪别在腰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林希留守这里，切断所有与外网的连结，负责最後的备份数据保护。叶真，跟我出发。我们去天际之眼。」
「天际之眼」——东海市最高的地标建筑，同时也是神经网元大厦顶层的全域雷达与讯号发射塔所在地。所有的全城广播与手环震动频率，都是透过那座高达四百公尺的巨型天线向全城辐射。
「沈顾问，叶小姐……」坐在角落里的林希站起身，眼中泛着泪光与担忧，「神经网元大厦现在肯定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顾言不会让你们轻易接近天线塔的。」
沈淮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助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但无比坚定的弧度：「他依靠的是精密的数据计算，而我们依靠的是人类最不理性的勇气。这一局，演算法算不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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