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实验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福尔马林浸泡池里标本模糊的轮廓，和空气中浓烈得令人作呕的防腐剂气味。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楚遥终于崩溃，她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回应她的，只有门外渐渐远去的、得意的笑声，以及门内，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些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的、被固定住的苍白形体。
她沿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黑暗中，能听到她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像一只受伤濒死的小兽。惨白的月光透过高窗的铁栏杆，吝啬地投下一小片光斑，恰好照亮她布满泪痕、写满了惊恐和无助的脸，以及她因用力攥紧而指节发白的双手。
那一刻，周衍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到的是和他、和彭婕几乎同龄的一个女孩。在他的大学记忆里，充满了阳光、书香、甜蜜的争吵和充满希望的未来；而在她的大学记忆里，却只有歧视、欺凌、冰冷的解剖台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恐惧。
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发生在同一时空的青春，如同两把烧红了的烙铁，一左一右，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
这还不够。
幻境再次飞速流转。他看到了法庭。年轻的楚遥站在被告席上，更加瘦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穿着不合身的囚服，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已经被抽干。法官宣判的声音冰冷而威严：“……被告人楚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
“过失杀人”……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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