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低头：「是。」
他们告辞时，山县独自留在廊下。霜气从庭院里升上来，带着苔藓与冷泥的味道。他看着那三个背影穿过飞石，走到门口，穿鞋，行礼，慢慢消失在门外的松影里。
山县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参谋总长上原勇作路过小田原，没有进来问安。那个人与他之间，隔着一道从不说出口的墙。他把茶放下，轻轻叹了口气。这口气呼出去，在冷空气里化成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三、皇后与亲王
十一月十三日，久迩宫邦彦王入宫，在皇后的御座所晋见。这是两个多月来他第一次踏进宫门。上次见到中村雄次郎时，他说了那句「先杀良子再全家自尽」的话，後来杉浦重刚把他叫到书房，用很平的语气说了一个钟头，他才慢慢冷下来。
皇后的御座所比他记忆中更暗，窗外是一株老枫，叶子已经红透了，风一吹，有几片贴着玻璃滑下去。皇后坐在上座，穿着深色和服，膝上放着一册薄薄的书，没有翻开。邦彦王行完礼，没有立刻抬头。
「亲王。」皇后开口，声音很轻，「你那日的话，我听说了。」
邦彦王微微一震。
「说出口的话，」皇后继续说，「收不回来。但是，可以不再说第二遍。」
「臣……失礼。」邦彦王低声说，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那是气话。」
「我知道是气话。」皇后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是气话，也是真话。你爱你的女儿，我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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