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介?」陆淮安随手将手中的铁锤与钢凿扔在地上,沉重的金属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他一步步朝着沈若薇走近,身上散发着混杂着汗水、石膏与冷冽雪松的强烈男性气息,「那是什麽意思?」
沈若薇下意识地後退了半步,但後背随即抵在了另一个放置工具的铁架上,退无可退。她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男人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字句清晰地说道:
「根据台湾心理谘商专业伦理守则,谘商师与个案之间一旦出现双重关系的风险,或者治疗关系产生了不可逆的界线模糊,谘商师必须主动终止谘商并进行转介。陆先生,我们过去的互动已经严重偏离了专业轨道,我个人的反移情已经无法为你提供客观、安全的治疗环境。从下周开始,映心诊所会由另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心理师接手你的个案,我将全面退出你的治疗历程。」
「退出?」陆淮安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沈若薇彻底笼罩。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定着沈若薇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困惑与偏执,「你教我辨识什麽是心跳,你教我皮肤接触时的温度,昨晚你在我的床上哭着喊我的名字……现在你拿着一张纸告诉我,这叫作偏离轨道?」
「那是错误的!陆淮安,那全都是错误的!」沈若薇终於无法再维持那副冷静的面具,她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我是你的心理师!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对专业伦理的践踏,是对你治疗过程的污染!如果再不停止,学会会撤销我的执照,诊所会被毁掉,而你……你刚刚复苏的感知神经也会被这种病态的依恋彻底摧毁!」
「我不在乎什麽执照,我也不在乎你的学会。」陆淮安的声音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沈若薇的心头。他伸出满是石膏粉尘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沈若薇的右肩,指尖的力量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我只知道,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世界是一片没有任何温度的死水。你把我的知觉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你想把我扔给别人,然後若无其事地走开?」
「放开我……陆淮安,这份协议已经生效了,我们不能再见面了……」沈若薇拼命挣扎着,试图推开眼前这堵坚硬如铁的肉墙,但她的力气在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绝望地偏过头,眼泪终於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求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看着沈若薇脸上滑落的泪水,陆淮安那颗沉睡了二十余年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绞痛!
那不是皮肤被割破的物理疼痛,也不是肌肉拉伤的酸楚,而是一种彷佛胸腔被硬生生撕裂、灵魂被抽乾般的窒息感。他无法用语言去定义这种感觉,但他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他要失去她了。如果放她走,他将重新坠入那片永无天日的冰冷深渊。
「这里……很痛。」陆淮安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赤裸剧烈起伏的左胸口上。他的黑眸中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冷漠与死寂,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带着极致绝望的炽热火焰,「沈若薇,这就是你说的感觉吗?这就是失去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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