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耳根还红,可没有侧过身。第一次这样站着,不是做的时候,是做完。她拉他的手进浴室,水温调好,把他按到花洒底下。洗得很普通。头发,后颈,肩。她把同一瓶洗在两个人头上,泡沫顺着锁骨往下。他帮她冲背,手很轻,像还在怕碰坏什么,又知道没有什么需要再许可。水声里谁也没说话。坦诚是皮肤贴着水,贴着对方,味道会变成同一种。

        擦干。她丢给他一条新毛巾,自己随便套了件旧T。他没有换洗的衣服,只能穿着内裤,站在她卧室门口,像客人,又像已经被留下的人。江澄看他一眼,没笑出声,掀开那床日系棉被。

        “上来。”

        他上去。床果然软。她钻进来,把人往怀里带,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近处,像抱着一只终于肯老实的大狗。他僵了一下,随即慢慢落下,手不知道该不该回抱,最后还是回了,掌心贴在她后背,干燥,温热。

        那只气呼呼的狗被她用脚勾到床边,落地,坐在地毯上。绒毛还是那副不情愿的眉眼,守着,不说话。床上不再需要它占位。

        灯关了。同一种香味在枕头里。她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他的心跳慢慢从镜子里那张脸上退回来,退成睡前的频率。棉被把两个人盖在同一块白里,腿偶尔碰到,碰到也不躲。

        陆深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想的不是分类。想的是她洗他头发时手指的力道,想的是蕾丝丢在篮里,想的是狗在地毯上值班。想完他把下巴轻轻搁近她的发顶,她哼了一声,抱紧了半寸,像梦里终于揉到了,就不松。

        睡意来得很平,平得像真的干完活,吃过寿司,修过架子,被留了下来。他在她的床上,几乎赤裸,被当成一只大狗抱着。不好意思还在,甜蜜也在。两种叠着,没有谁先把话说破。

        地毯上的狗看着暗处,像在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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