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跪服下身,帝王穿鞋

        正午的日光毒辣如火,直直射在大理石铺就的长廊上。

        洗桐宫外的汉白玉阶前,热浪滚滚升腾,整条长廊宛如一只巨大的蒸笼。青石板在高温烤灼下微微发烫,光是踩在上面便能感到脚底传来的灼热,更何况是裸露双膝长时间跪伏在其上。

        晋封为正六品「柔才人」的喜讯才传开不到半日,华清宫的惩戒便接踵而至。

        长廊尽头的荫凉处,贵妃苏令仪端坐在雕花交椅上。她一身绦紫色的百蝶穿花云锦宫装,头戴金镶翡翠步摇,手持一柄金丝绣凤团扇,正漫不经心地抿着冰镇过的酸梅汤。

        她那张艳冠六宫的脸上满是凌厉的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烈日曝晒范围内的沈昭宁,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不加掩饰的威压与轻蔑:

        「一个刚拔了尖的小才人,便以为自己能踩在後宫众人头上了?昨儿个夜里蒙召,不过是占了新鲜的便宜,今日便连给本宫请安的规矩都忘了?本宫看你这洗桐宫的风水太好,吹得你连自己的身分都记不清了!今日便罚你在此跪上两个时辰,好好醒醒脑子,学学什麽叫尊卑有别!」

        烈日如毒辣的舌头般撕咬着皮肉。沈昭宁一身绯色薄绢锦裙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起伏曲线。

        她双膝重重砸在粗糙灼热的青石板上,刺骨的剧痛与高温交织在一起,透过单薄的布料直往骨髓里钻。不过半个时辰,她的两条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额角密密麻麻地渗出细汗,顺着那张娇嫩的侧脸滑落,滴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化作水汽消失不见。

        在她身後不远处,太监小福子被华清宫的两名大太监死死按在地板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求饶声。

        然而,伏在地上的沈昭宁,那双微垂的狐狸眼里非但没有丝毫慌乱与屈辱,反而掠过一抹极深的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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