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下没有冰凿。
周管事没立刻发火,只让人把院里院外翻了一遍。
两个小太监沿墙根摸过雪堆,用竹竿拨开檐下积雪;另有人把库房角落的簸箕、麻绳逐件搬出来,数过後再放回去。
有人蹲在排水槽旁掘开薄冰,指头冻得通红,仍沿着石缝摸了一遍。
周管事站在桌旁,掌心压着领用簿,不催也不骂。簿页被他压得平平整整,风掀不起来。
剩下的冰凿重新排成一行,点了两回,仍少一把。院里没人说话,只听见铁器放回地面的声音。
空着的位置露出一小片湿黑的石面。方才翻过的雪堆被推回墙边,冰屑混着泥水,没有别的东西。
铁冰凿是官物,明日内侍省要来点收岁末器具,少一件,扫落叶局便要有人担责。
一把铁器的价,扣几个月月例是轻的,重的,藤条二十、扣冬食半月,甚至调去北边炭库搬煤的苦差。
「工具是你领的。」周管事对陈恩礼说,声音平平的,没什麽起伏,「找不回来,责任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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