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似乎……不排斥我这样亲他了。这种停留在皮肤表面、带着怜惜意味的触碰,成了我们之间一种奇特的、被默许的亲密仪式。他甚至会在我吻他锁骨时,几不可闻地叹息,或者身体更放松地偎过来。

        可是,如果想更进一步——想吻他的唇,想深入那个更私密、更意味着交融的领域,哪怕是情动之时,只要稍显频繁,或是企图探入过深,他就会立刻别开脸,用掌心抵住我的肩膀,或者干脆推开我。如果坚持,那层薄冰般的怒意就会迅速凝结在他眼底,之前的旖旎温情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清晰的拒绝和“请勿靠近”的冷硬信号。

        真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

        我一边用嘴唇描摹着他锁骨的形状,感受着他皮肤下渐渐平缓的脉搏和仍未止息的细微颤抖,一边在心里无奈地叹息。明明身体如此贴近,明明在另一些时刻可以交付最深处的脆弱,却偏偏对唇齿相依的亲密,设下如此坚固的壁垒。

        “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放轻声音,又问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空气仿佛凝滞了。兰俊宇长久地沉默着,方才那点别扭的期待感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紧绷的、近乎自弃的僵硬。我那句直接的戳穿,像根针,扎破了他试图维持平静的表象。

        “……没有。”他吐出两个字,眼睛盯着窗外浓稠的夜色,下颌线绷得像块石头。这谎言拙劣得连他自己恐怕都说服不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撒谎。”我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坦诚。跟他绕弯子没有用,他擅长把一切复杂的心事都锁进沉默的堡垒。

        这句话终于撬动了他。他猛地转回头,目光像受困的兽,直直刺向我,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痛苦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他声音有点哑,语速很快,像是怕一慢下来就会失去质问的勇气,“我不像个男人……是不是?”

        我被他话里浓烈的自我厌弃惊得一怔。“为何这么觉得?”我皱起眉,是真的困惑。我什么时候、哪一刻、哪一分哪一秒,流露出过“讨厌”或者觉得他“不man”的意味?明明在我眼里,他连流汗的样子都充满侵略性。

        “我……我没让你舒服到。”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迅速别开脸,耳根连着脖颈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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