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努塔瞪大了眼睛,唯恐有人不知道般放大声量:「什麽?!麦克,你从没有做过晚餐吗?我不相信!」
我的脸颊滚烫,「不会做很平常嘛,很多青年人也是不会做饭的,要不我们一起出外吃?」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有些事情你总要面对的。既然不会做饭就要去学习,你总不能每次也逃避责任吧?你这样怎样面对你将来的老婆?」
「将来我想娶一个会做饭的老婆。」
「那你去Si吧,拜托。」安努塔沉着脸,仰天长叹,「现在的nV生也很少是会做菜的,唉,文明社会带来的祸害。」
最终我们还是一起出去吃了,安努塔嚷着要做一次给我看,但当我得意洋洋地打开了冰箱,里面一片白皑皑的画面成功让他的嘴巴吃了一次闭门羹。在他大声嚷嚷着『你家的冰箱怎麽可以一件东西都没有』的时候,我已经打开了门,外面的冷风呼呼向我吹来,我得意地回头回答『因为我们家没有nV人』。
之後的日子过得非常平淡。
可能是因为有了安努塔这个新知己的关系吧,他说了很多有关於他在JiNg神病院跟院友相处的故事。我突然对自己的存在不再纠结,或者说,我对自己是否存在,这个世界又是否因我而存在已经不再在意。有又怎样?没有也罢,有不会突然变成没有,没有之下又不会突然出现。在这个虚幻、不真实的世界我找不到自己生存的喘息带,但我能找到一个可以免於自己流於俗世的方法。
我没有再痛苦,因为人生本来就是个充满了苦乐甜苦的过程。当我们品嚐「甜」的时候,往往是得意忘形,忘记了之後自己将会经历最不愿面对的「苦」。我们痛苦,是因为我们找不到避免「苦」的方法。我们一开始就一厢情愿地认为「苦」是不应该发生的,我们否定它的存在,却发现自己的无力。但我会学会去承受,接受这个令我痛苦的事实,当我真的去相信,真的认为「苦」是人生必需的,我们无法逃避时,我感到难以言喻的平静。真的,无需要为这些简单的事而懊恼?即使过去、现在、将来也有可能充斥着这些我们不愿意面对、感到真实带来血淋淋的残酷事实。那又如何?为了他们而烦恼自己是不值得,为它们而牺牲X命更是最愚蠢。我们的人生不是为它们而存在,我们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它们只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不需要为它们的存在而赔送自己快乐的时间?不是吗?有一天,当你走到一个Si胡同,绝望令你无法前进,请记住,凡事也有它的存在价值,痛苦的历练为人类增加宝贵经验,好让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当你认为自己山穷水尽是,你会发现柳暗花明正潜藏在你的生活里。发掘它、利用它、享受它,不要连供自己开心的事也同样葬送在过去的绝望中。请抬起你的头,底下既然是深渊,我们应该试试向上仰望,你看到了什麽?希望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你曾经以为自己做不到的原来根本微不足道,原来你无所不能。
自从布兰妮告诉我一番绝望的真相後,连带她的说话,在我的脑海里缓慢平淡下去。我没有自己想像中的绝望,我已经看淡了自己的存在,无须要为它纠叫、受他拘泥,真的没必要。我只是一时接受不到自己观念的改变,由以往蔑视的造物主变成了布兰妮。布兰妮不能控制我的思想,即使以前的她可以。正正是因为她对我塑造的人设已经随着她的个人主观感受所影响,我脱离了她的控制,我获得真正属於麦克的意识。我本来就是麦克,并不是布兰妮脑海里分裂出的自己。我怀着这个思绪,终於将自己从她的恶梦中得到拯救,获得真正的自由。
加上自从那次之後也没有再见过她,我没兴趣打探她的去处,或者现在的她正在哪个角落仔细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继续幻想着「麦克与布兰妮的Ai情故事」。但我已经无法再去管她了,至少现在的我仍然是我。我没有受到束缚,我能选择Ai不Ai布兰妮。那就由她对我的憧憬继续萌生,在她的虚幻世界里继续蔓延下去吧。但那个「麦克」已经不再是现在的「麦克」了。真正的麦克不是个活在书中世界里的平面人物,他是立T的,真实存在於现实世界,那个谁也无法摆脱、属於我们每个人的「真实故事」。我们的道路、人生传记仍然继续着,没有人能为我们的生活编写情节,即使有,那不是个只有个人主观感受的人,最有资格、大公无私的人生编剧家,只有衪,那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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