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1628年)任户科给事中,这种官职的设立原意是对政府部门起一定监察作用,他觉得可以舒展报复了。七个月里,连上二十多封奏疏,他竭力主张:要挽回危局,必须“回本清源”,抨击还高居相位的魏忠贤余党,为被害人昭雪,扶持正气。对朝政设施,多所建白。当时建州nV真努尔哈赤自称“天命汗”,建号大金汗国(后金,后改清),和明王朝分庭抗理,不断南下侵掠。式耜早有警觉,连上好几封奏疏,要求增储军粮,教练士兵修好边墙,讲求武备,举荐徐光启、李之藻、孙元化等一批能臣。可是瞿式耜的行动触犯了当权者的利益,遭到温T仁、周延儒等排挤陷害,不久被削职回家。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农民匪军攻下京都,崇祯皇帝在煤山殉国。满洲贵族趁吴三桂借兵机会,大举进入山海关。农民匪军措手不及,退出京都。接着伪清虏帝顺治进入北京,开始武力征服中华。与此同时,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弘光政权,瞿式耜被任命为广西巡抚。瞿式耜认为,广西在祖国西南一角,山重水复,进可攻,退可守,是举足轻重的战略要地,就带着邵氏夫人向广西进发。半路上,南京陷落,到处人心惶惶。到梧州上任,他督促生产,劝告人民安心耕种;一面招募士兵,认真训练,修筑城堡,加强防守。在短短时间里,浮动的人心逐渐安定下来。
继弘光以后,明唐王朱聿键在福州建立隆武政权,继续抗清。不意在桂林的靖江王朱亨嘉不承认隆武政权,自称“监国”,建立小朝廷,派人拉拢瞿式耜。被式耜严词拒绝,写信责备亨嘉:国家正处在千均一发的时候,福建已立帝复国,应该齐心协力挽救危局,怎能鹬蚌相争?还通知少数民族的武装力量,又遭拒绝,不禁恼羞成怒,带兵赶到梧州,用武力威胁。式耜被横拖倒曳,还是面不改sE,斥责那种罪恶行径。于是被带回桂林囚禁起来。隆武政权的军队把亨嘉打得走投无路。亨嘉困桂林,只得劝说式耜协助守城。式耜联络朱亨嘉的军官焦琏,和城外军队取得联系,里应外和,把亨嘉擒获,粉碎了这次分裂内讧。
隆武二年(1646年)八月,鞑兵破汀州,隆武帝被杀。消息传来,瞿式耜和大臣们拥立桂王朱由榔做皇帝,年号“永历”。原意希望他能发愤图强,抗击鞑兵,收复失地。哪知朱由榔是个怯懦无能,贪生怕Si的“逃跑天子”。敌兵远在几百里外,一有警报,就溜之大吉。有一次,由榔在桂林,听到平乐(桂林市平乐县)被袭,马上要逃到全州。式耜反复劝说,甚至痛哭流涕也不听。临走时,要式耜一起走。式耜说:“皇上要我一起走,是对我关心,但我负有保卫桂林的责任,就是为它牺牲,也心甘情愿。”自请留守桂林。在那样艰苦岁月里,他不动摇,不后退,沉着指挥,依靠军民团结,短短的十四个月里,抗击了鞑兵三次对桂林的进犯。
第一次永历元年(1647年)三月,鞑兵已攻陷平乐,式耜估计敌人必然要争夺桂林,一面调度粮草,一面把驻守h沙镇(九江市修水县h沙镇)的焦琏部队调回桂林。式耜把自己俸银也凑上去犒赏将士。冷不防第二天上午鞑兵突然袭击桂林,攻入文昌门。式耜沉着指挥,依靠焦琏、白贵、白玉等部队奋勇厮杀,鞑兵全面溃退。
第二次,是年五月,奉命到桂林驻防的刘承胤部和焦琏部发生摩擦,刘部大掠桂林而去,焦部也出驻白石潭。式耜估计情势危急,促焦琏回城,并把久雨淋坏的城墙缺口修复,要他们协力同心,严加防守。鞑兵侦知桂林已是空城,又在兵变之后,人心惶惶,就再一次袭击桂林。满以为这一下子不费吹灰之力可占桂林,因此不但把准备夺下城池后的官吏委派停当,连一切应用什物也带了来。没想到式耜从容指挥,分门防守,发Pa0轰击城外敌兵,自早到午,连续作战。式耜带领守城官吏,把存储的粮食蒸成饭送到前线。第二天清晨,焦琏率部队冒雨出击,出乎敌人意外,丢盔弃甲纷纷逃窜。预伏在隔江的军队,Pa0铳齐发。鞑兵被打得落花流水,望到山上树木,也当作明朝军队,“真所谓草木皆兵”了。
第三次是永历二年(1648年)。那年二月,连明抗清的农民军将领郝永忠(郝摇旗),在灵川(桂林市灵川县)战役中受挫,退到桂林,受到当地驻军的歧视,发生了所谓的“二月兵变”,事态扩大了,永忠还派军官保护瞿式耜。以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式耜也只得退驻樟木港。三月初回城,料理善后事宜,首先是安定人心,加强战备。督师何腾蛟带兵来保卫桂林。二十二日,鞑兵果然又一次进犯桂林。式耜和腾蛟研究作战方略,指挥三路出击,将士奋不顾身,反复冲杀,鞑兵全面溃退。桂林几次转危为安,大大安定了民心,鼓舞了斗志。式耜当时以大学士兼吏、兵两部尚书,力主调和主客,联合农民军共同抗清,又由于何腾蛟指挥得当,各路军队相互配合,取得了麻河、全州等几次大战役的胜利;降清将领金声桓、李成栋等先后反正,声势稍振。就是何腾蛟殉国后,式耜兼任督师时,还陆续收复靖州(今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沅州(今湖南省芷江)、武冈、宗庆等府县。无奈小朝廷里仍名是争权夺利,猜忌倾轧,甚至企图牵制式耜;部队又长期战斗,得不到休整,大大削弱了战斗力。
永历四年(1650年),全州再度陷落,严关失守,前线溃退下来的官军沿途掳掠,秩序大乱。驻城将领不战而逃,式耜气愤到极点,捶x顿足说:“国家把高官厚禄给这些人,现在这般行径,可耻!可耻!”形势越来越坏,男nV仆从也走散了。他的侍从武官备马请他出城暂避,劝他说:“大人是国家栋梁,一身关系国家安危,突围出去,还可号召四方Ai国志士,再g大事。”又说:“二公子(玄销)经历千难万苦从常熟赶来看大人,只需暂避一下,父子就能见面了。”式耜挥挥手说:“我是留守,我没有守好这个地方,对不起国家,还顾什么子nV!”整整衣冠,端坐在衙门里。总督张同敞,从灵川回桂林,听说城里人已走空,只有瞿式耜没走。同敞平时十分敬重瞿式耜,知道他的为人,意识到他已抱定殉国的决心,立即泅水过江,赶到留守衙门,见式耜说:“形势这么危急,你怎么办?”式耜说:“我是留守,有责任守好这地方,‘城存与,城亡与亡’。今天,为国家而Si,Si得光明磊落。你不是留守,为何不走?”同敞听了,突然严肃起来,说:“要Si就一起Si,老师,你难道不允许我和你一起殉难吗?”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和式耜一起饮酒,谈笑自若。东方渐渐发白,鞑兵冲进衙门,要捆绑他们。式耜说:“我们不怕Si,坐等了一夜,用不着捆绑。”和同敞昂首阔步走出衙门。
这次攻陷桂林的是鞑定南王孔有德,是降清的汉J,原大明登州守将。他一心想收降瞿式耜,那年正月,曾写信劝降。瞿式耜“焚书斩使”,作了明确答复。这次听到式耜被俘,很高兴,看到式耜进来,赞叹着说:“你是瞿阁部吗?好阁部!”式耜笑笑说:“你是王子吗?好王子!”这是有意嘲讽他降清接受定南王封号。孔有德还是和颜悦sE的劝降,反复引譬,都被式耜严词拒绝。孔不认识张同敞,要他跪。同敞不跪,反而揭孔的老底,破口大骂。孔羞恼成怒,打同敞耳光;手下的卫士,有的揿同敞颈椎骨,要他低头;有的用刀背敲同敞膝骨,要他下跪。臂骨被打折,一只眼睛被打瞎。式耜看到这种暴行,遏制不住心头愤怒,挺身遮住同敞大声说:“这是总督张同敞,是国家大臣,他和我一样抱定为国牺牲的决心,要Si,我们一起Si,不得无礼!”孔有德知道一时无法劝说,命令把俩人囚禁在风洞山(今称叠彩山,桂林市东北部)临时监狱里。
瞿式耜在囚室里,孔有德仍然不止一次地派人劝降,都被拒绝。他写了不少诗,突出地反应了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以及忠贞不渝,为国献身的JiNg神,与同敞唱和,有名的《浩气Y》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成的。在诗里,他把自己b作汉朝时身陷匈奴、冰天雪地中苦熬十九年而不屈的苏武,b作南宋末年支撑半壁江山,抗击蒙古军队,终于力尽被俘、杀身成仁的文天祥。他把自己生Si置之度外,却念念不忘国家的抗清大业。他写了一封密信给焦琏,告诉他鞑兵在桂林的虚实情况,要他迅速袭击桂林。恐怕因自己囚禁而焦琏有所顾忌,又叮嘱说:“事关中兴大计,不要考虑我个人得失!”这封信被巡逻兵搜获,献给孔有德,孔知道无法改变他报国的决心了。
闰十一月十七日上午,几个鞑兵到囚室来要他们出去。式耜看到这情况,心中明白,面不改sE,写下一首绝命诗,连同《浩气Y》诗稿放在矮桌上,从容走出狱门。遇到张同敞,同敞说:“今天出去,真痛快!Si得好!”两人视Si如归的英雄气概,连鞑兵也感动的流下泪来。两人在仙鹤岩(风洞山南)慷慨就义。
式耜殉国后,永历朝给谥“文忠”。永历六年(1656年)七月,联明抗清的原农民军将领李定国收复桂林,要为瞿式耜立祠纪念,并召见其孙瞿昌文,支持昌文为祖父归葬故乡虞山拂水岩牛窝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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