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天空,骤雨初歇,

        在那个凤凰鸣唱的盛夏。

        看过那麽多关於生离Si别的电影,梁飞雨曾经以为「芬妮与亚历山大」就是子nV对父母Si亡最极致的悲伤。即使她在上历史课时被教官叫出去,坐在计程车上,走进医院冷气袭人的大门,看着电梯铁门缓缓阖起,整个走廊响彻着空荡荡的足音,甚至转进病房看见床上一张白布下隐约呈现的人形,她都不曾怀疑。

        直到白布掀开的刹那,梁月如瘦削的脸苍白如月光,她的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那张熟悉的脸并不安详。

        她只是失去了表情,但是并不安详。

        电影骗人,小说的描写骗人,梁飞雨一动不动可是全身都要被尖叫胀破。她一点也不想握母亲的手,那蜷曲僵y的手显现出青绿的血管,那不是母亲的手,身旁有人y把她的手拉去触m0,她出人意料地用力挣脱,甩开身边的所有人。

        好恶心。冰冷僵y。空气中似乎还隐约弥漫着淡淡的屍臭。梁月如的脸好可怕,原来这麽漂亮的人Si了以後也能如此丑陋。梁飞雨觉得自己要吐了,胃疯狂地cH0U搐着。这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妈妈,昨晚明明cHa了那麽多管线自己都还是辨认得出她想传递的每一个讯息,今天这个躺在这里的是谁?她长得根本不像,一定有什麽地方弄错了,这是个恶劣的玩笑,天大的谎言。

        世界开始倾斜,周遭有黑暗围绕上来,她感觉到有人扶住她的肩膀,她想甩开,可是身T却不受控制;接着又有人紧紧抱着她,她愤怒地挣扎,脚在地板上怎麽也站不稳。奇怪,地板怎麽斜斜的。她终於意识到不是别人抱着她,是她倒在别人怀里,四周的声音嗡嗡嗡地冲击着她的耳膜,好吵,好恶心,好想吐,让我离开这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月如Si於子g0ng颈癌。这种癌症其实如果早点发现,痊癒的机率并不低,可是忙於事业的梁月如等到感觉不适就医後,才发现一切都太迟了。

        她勇敢地接受治疗,拖了快一年,最後在极度痛苦中过世。有的时候生命真的很悲哀,舍不得Si去,活着却只能用「苟延残喘」来形容,无法进食,无法自行大小便,行动能力被剥夺,尊严彻底丧失。她有时後躺在病床上,心里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麽强撑到现在,Si了就轻松了,好想Si,好想快点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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